Ivan Zhao (Notion CEO) 深度访谈录

Ivan 深受 60-70 年代计算机先驱（如 Alan Kay, Douglas Engelbart）的影响。

• 原始意图：计算机不应只是消费内容的终端，而应像阅读和写作一样，是一个人人都可以塑造的媒介 (Medium)。
• 软件的“牢笼”：后来的软件变成了僵化的“应用程序 (Application)”，只有程序员能修改，用户被锁在功能里。
• Notion 的使命：打破这种二元对立，提供乐高 (Lego) 般的模块，让普通用户也能构建自己的工具。

Ivan 追求的是这二者的结合。他用“Burrito（墨西哥卷饼）”来比喻好的产品：简单、诚实、所有好东西都在一起，而不是那种繁琐、形式大于内容的“米其林法餐”。

Ivan 认为 AI (LLM) 最需要的是上下文 (Context)。

• SaaS 时代的积累：过去 5 年 Notion 致力于将分散的工具（文档、日历、项目管理）整合到一个平台。
• 数据优势：AI 需要知道你在做什么。在其他产品中，数据是孤立的；在 Notion 中，上下文是统一的。这让构建“知识工作 Agent”成为可能。

1. 企业搜索 (已推出)：连接 Slack、Google Drive 等外部数据源，让 Notion 成为企业知识的中枢神经。
2. 自动化与生成：会议纪要自动生成、QA 问答、自动起草文档。
3. 终极目标：可定制的队友 (Teammate)：你不再是使用工具，而是设计一个 Agent 队友。你可以像编辑文档一样“设计”你的团队，赋予它们特定的知识库和任务。

• 不可预测性：你不能像以前那样写死逻辑。你需要不断实验，看模型能做到什么程度（通常只能做到 80%，剩下的 20% 是产品化的难点）。
• 团队结构变化：设计师和工程师必须坐在一起“炼丹”。传统的“需求->设计->开发”瀑布流彻底失效。

Ivan 分享了联创 Simon 的例子：

• 从 10x 到 40x：Simon 以前是 10x 工程师（自己写代码极快）；现在他不写代码了，他管理着 4-5 个 Coding Agent 窗口。
• 角色转变：人类从“操作者”变成了“监督者 (Supervisor)”和“架构师”。
• 需要的技能：具体的执行技能（如语法）门槛降低，但对品味 (Taste)、判断力和架构能力的要求大幅提升。

Ivan 用城市规划来比喻知识工作的未来：

• 当前 (翡冷翠/Florence)：大部分工作是“人类尺度”的，像步行一样，精致但慢速。
• 未来 (达拉斯/Dallas)：AI Agent 将带来“机器尺度”的工作流。规模更大、速度更快，就像为汽车设计的城市。
• 影响：原本需要一年完成的项目，可能在一个周末完成。组织结构将被重构，可能出现只有 CEO 和几个核心员工，却管理着庞大 Agent 团队的“超级个体公司”。

我们目前处于 AI 的“旧媒介模仿期”（就像电视刚出现时只是用来播放广播画面）。目前的 Chatbox 只是 AI 的起步形式。未来几年，我们将学会如何真正使用这种新媒介，创造出目前无法想象的交互形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