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千年农夫

东亚农民把人、畜、作物、燃料的一切废弃物都视为神圣的肥料还田，形成一个几乎不外泄的养分闭环。King 以科学家的方式为"浪费"算账，把西方的单向排放判为文明的软肋。

• 上海公共租界 1908 年把全年 7.8 万吨粪便的收集权，以逾 3.1 万美元（黄金）卖给华人承包商——废物是有价商品，而非负担。
• 日本 1908 年利用人粪尿近 2400 万吨，合每英亩耕地 1.75 吨；各类自制肥料每英亩超 4.5 吨。
• 运河淤泥有时以每英亩 70 吨以上施田，桑园可达约 120 吨；挖泥既肥田又抬高田面改善排水。

土壤中养分的最快生成，不可能与作物的最快生长发生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——两者争夺同样的水分、空气与养分。于是农民把有机质在田块之外先堆沤"预消化"，既省下田里的时间，又等于凭空增加了耕地面积。

• 多熟复种：偏南七个纬度带来更长生长季，一年可两至四熟。
• 套作：棉花在小麦收割前 10–15 天就撒播进麦田，为棉花抢出约 30 天；常见三种作物同田异熟。
• 育秧移栽：1 英亩秧田育出可栽 10 英亩的秧苗，其余 9 英亩同时在成熟收割——把这段时间"加进"生长季。

水稻能利用几乎全部降雨外加山地径流，并同时抗旱抗涝——这是西方湿润气候作物做不到的；旱区则选耐旱早熟的谷子，用土层作覆盖保墒。

• King 保守估计中国运河总长约 20 万英里，三国运河里程可能超过美国铁路里程；大运河长逾 800 英里。
• 大河"不用挖泥船、不烧一分燃料"搬运高原泥沙、建造世界最肥沃的三角洲；蒲台海岸线自公元前 220 年外推约 48 英里。
• 据此向美国建言：应系统引密西西比河泥沙淤灌造田。

直到 1888 年，经欧洲顶尖科学家逾三十年论战，才确证豆科植物借根瘤菌固定空气中的氮。而东亚农民为此目的在轮作中普遍种植豆科绿肥已有数百上千年——稻田收后即撒播紫云英，翻压或用河泥堆沤还田。硝化作用是 1877–79 年才被证实的微生物过程，但民间"硝土"经验早已应用。

• 极低工价：高效人力"每日五美分加饭食"就欣然付出；18 人打桩队干 88 天总成本仅 205.92 美元，机器无法竞争。
• 以衣代火：多穿棉衣、烧作物粗茎，尽量不用燃料取暖；一个农民全年治装费仅约 2.25 美元。
• 素食的效率：1000 蒲式耳谷物的食物价值至少是它转化的肉奶的五倍——东亚"很久以前就抛弃了作为肉奶来源的牛"，只留猪作最高效的"中间商"。